侧耳倾听

        1、后天去幼儿园的时候，一定要对lzy说对不起，因为前天在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我不自觉地用了很粗暴的态度。

 

       自从第一次去幼儿园开始，就陆陆续续给孩子们讲了好几个故事，包括《猜猜我有多爱你》、《逃家小兔》、《蚯蚓的日记》、《我的爷爷真麻烦》等。这些故事当中，现场受欢迎程度最高的是《我的爷爷真麻烦》，因为故事很夸张、孩子们被其中巨大的毛毛虫、鼻涕虫，还有作者微略的恶作剧口吻所吸引，故事结尾的悬念也果真引发了孩子们的疑虑。除了这本以外，《猜猜》给孩子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时候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地就会有一个孩子跑来笑着对我说：“猜猜我有多爱你”，然后看见我微笑起来、不等我说什么就又走开了，仿佛这成了我们双方都能领会其含义的暗语。甚至，还听到有孩子把当中的经典语句用在生活当中：有天早上上英语课的时候，听见一个孩子侧过头去对另一个孩子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那里！”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很随意地给孩子们讲故事，最好是坐在地板上，孩子们紧紧围坐在我的身边，然后每天都有这样的半个小时，大家一起来做这样的情感分享活动。然而在一天的安排当中却找不出这样的半小时来，只好将讲故事当成一种课来上，老师坐在前面，对面隔开很远的距离，端端正正地坐着那些孩子。而且很遗憾的是，教室图书角并没有配备这些经典图画书，在远距离和孩子一起阅读的时候，他们没有办法仔细地享受画面带来的愉悦。

 

       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够领略其中的美丽啊！所以总是在原来的文字之外，用很多的语言去解释画面，希望能够将很多细节传达给他们。于是，读过一遍以后，我还希望他们读第二遍，即便孩子们有时候不想再读了，我也要强迫他们再读一次。

 

       于是那天读《小象的大便》，当有孩子当众提出“我不想再读”了的时候，我就说了下面这些话：“lzy，本来今天外婆来接你的时候老师是要表扬你的，现在我决定不表扬你了！”这话有些傻气，可是却是大人对孩子经常说的，只是说完，我就觉得这下意识的反应不对了。

  

        我们总是强迫孩子去认同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却忽略孩子本身的选择，一旦他们的选择与我们相违，我们就变得很生气，甚至用强硬的手段要求他们服从我们。可是每个孩子都有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的权力，我们的教育就是要给孩子这样的自由，让他们做自己的主人。可是，就连做了七八年蒙氏教学的孙瑞雪老师都说，这个太难了！我们不由自主地就控制起孩子来，所以久而久之，大多数的孩子失去了自我选择的能力，成为灵性丧失的人。

    

      后天当我再去幼儿园的时候，我一定要走到lzy的前面，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yy，对不起，老师那天不应该用那么凶的口气对你说话。你可以选择不要看书，老师尊重你的选择。好朋友之间是不应该用那么凶的口气说话的，以后老师再凶的时候，请你提醒老师。”

2、“才不要”先生本周的表现

     又观察了一下才不要先生在玩翻斗乐的时候是怎么玩的。呵呵，这个小家伙一开始10分钟一直都在和塑料“不倒翁”较劲。把不倒翁按倒在地上，然后对它拳打脚踢一番，放手让它竖起来，再按倒拳打脚踢……中间也有一个孩子来参与过，不过没多久又走开了，只有“才不要”一个人坚持着这种方式，一直玩了10分钟，然后才走开去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他是在用游戏发泄他心中的不满。但有趣的是，这周他开始主动和我说话了，洗手的时候，他走到我面前说：“昨天妈妈踢我屁股了。”“啊？踢你哪儿了？”“屁股。”“为什么？”“因为她不要我在她跟前。”“呵呵，你是不是缠了她很长时间啊？”“是的。”“多长时间？”（想了几秒钟）“八十分钟。”“哈哈，怪不得她要踢你屁股呢。”“我老是晃来晃去，晃得你都头晕了。”“哦，呵呵，晃得她都头晕了。”“不是，是晃得你都头晕了。”

 

      最后一句话很有趣，“晃得你都头晕了”是他新学的句子，他很想用一用，而且他希望自己很有力量，的确有能力让你头晕。他为什么会主动和我说这个呢？这种主动应该是一种建立融洽关系的先兆吧。本周开始，我对他的教育进行积极干预，例如，当他最后一个留在教室里面，拖拉着不去食堂的时候，我还是采取不理睬他、让他自己去的办法，但是又有些不同，去之间我对他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一次在进操作教室的时候，他没把鞋子放好就进去了，叫也叫不住，我走进去对他说：“到外面去把鞋子放好再进来工作，还是今天就不要工作了，你可以自己选择。”他想了想，终于走到外面去把鞋子放好了。还有一次的对话也很有趣，那天我对他说：“CC，我很喜欢你的。”照例他说，“我才不喜欢你呢。”然后我说：“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结果这个小家伙看了我半天，一句话都没有憋出来。（这是踢屁股事件之前的事情。）

 

3、在看了一些资料以后，能够确定hrx并不像带班的几个老师说的那样，是自闭症患者。这个孩子虽然和他人的交往有障碍，但是和别人有目光的交流，能够和妈妈自由交谈，这就证明了他不是自闭症。我建议他母亲带他到专门的机构去做诊断、并实行干预治疗，她虽然承诺了要去，但并没有实施。我想这其中大概有三方面的原因：一，以前去过儿科医院，但医生说孩子很正常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是诊断不出什么问题才对，以他的情况不可能是正常儿童）；二，讳疾忌医；三，进入这个班级三个月的时间里面，孩子的确有很大的进步。仅就我这一个月的观察，他渐渐能够安静地坐下来，和小朋友一起上课了，虽然对于老师说的是什么他并不知道；而且在蒙氏操作室里面，他能够做生活区的一些工作，而且能够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专注，只是在太难、或者失去兴趣以后，他就会立刻跑开。

 

      有时候他妈妈太急了一点，叫着“xx，快，快和小朋友一起搭积木”，想让他立刻加入孩子们的活动。对于这样的孩子，除了多爱他一点，给他更多的耐心，我们别无它法。

        班里有个小男孩，脑袋长得圆滚滚的，脸也是圆嘟嘟的，很可爱。

   

        可这么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却是一个“才不要”先生，无论你和他说什么，他的反应都是“不”，而且很容易生气。例如，老师说：“我和你做朋友好吗？”“不好，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我等你一起去吃饭好吗？”“不，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呢。”诸如此类，所有的事情都是不，而且也不是处于执拗的敏感期才这样，从去年9月入园以来一直如此。对于这个小孩，老师们的策略是这样的：不去理他！果然，一旦你不理他，他什么事情都会乖乖地做得很好。例如，吃饭的时候不等他，让他一个人留在教室里面，老师径直地往前走，不要回头看，到了饭厅，过半分钟，他一定会出现。带班老师这么说，我还有些担心万一他不跟过来怎么办，于是在半路当中闪进办公室……果不其然，就看到他一个人昂首阔步地走进饭厅里去了。

   

        这么写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小孩好熟悉啊，呵呵，不就是鼎鼎有名的“不高兴”吗？不，也不是，“不高兴”里面有几分懒散，而“才不要”真是憋了一股子力气想要和谁都较一较劲。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小孩呢？倔强的小孩见过，倔成这样的小孩可真是少见啊，这样的孩子如果遇到个脾气暴躁的老师，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呢。而且，这样和谁都过不去的态度、对什么事情都反对的态度，不仅仅是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奇怪有趣，这种现象肯定是不健康的，而且一定有造成它的原因。

   

      据说这个孩子只服气一个人，就是他妈妈，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除了他妈妈。这个孩子只听母亲的话。听带班老师说，他妈妈常常在家里说的一句话是“你再怎么怎么样，我就生气啦！”然后这个孩子立刻就听话了，而且奇怪的是对这么严厉的母亲他反而很依恋，不怎么要求他的爸爸，他反而一点都不买他的帐。

   

     带班老师的这番话，今天下午我终于可以领略到一些了。幼儿园放学以后，一个家长来接孩子，顺便和孩子一起做了一会儿积木游戏，这个小男孩也参与了这个游戏。积木搭到一半，男孩的母亲来接他了，他想继续玩不想回家。妈妈非常强硬地要求他回家，并威胁他要扔下他一个人，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很严厉，然后小男孩哭了。接下来妈妈竟然对孩子说：“你再哭，再哭你回家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男孩子开始抑制自己的眼泪，但还是觉得难过，眼泪还是在流出来。妈妈又说：“我已经给你面子了，你也要给我面子！”在重复一遍以后，小男孩终于止住了眼泪。

   

        也许这个母亲的做法在很多成人看来都是很正常的吧，可是我还是觉得心痛：如果这个男孩子继续哭，到家以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体罚还是比体罚更可怕的情感上的孤立？）这种假设以前一定是发生过很多次了，所以男孩子对将要发生什么非常清楚。当做母亲的对孩子实施这种让孩子感到惧怕的行为的时候，我们很难说她不是把他看做是敌人－－尤其是孩子并没有犯真正意义上的错误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而这意见妨碍了母亲意见的实行。而母亲的后一句话当中，可以更清晰地看出她的思维逻辑：一，她生气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不服从让她觉得丢脸；二、她把一个四岁的孩子等同于她的同事或者下属，要求他有和成人相同的自控、忍让、和绝对服从。

   

        现在很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小男孩会成为“才不要”先生了。因为孩子在家里面经常被压抑，甚至于他的意见从来就没有被尊重过，所以在幼儿园里面，他才会如此不断重复与坚持自己的主张。同理，他的生气也可以理解。他是将他在和母亲相处时所受的压抑在与他人交往的过程当中释放出来，他并不是不愿意做那些事，他只是为了释放他的怨气。而我们看到，当我们不去正面回应他的时候，他的气很快也就没了，他会做所有正确的事情！

   

       特别值得关注的一点是，即便如此，那孩子对母亲还是非常依恋。在一般人看来，这仿佛是一件好事情，证明妈妈对孩子的行为是正确的，其实不然。成人中我们也看到有类似的现象：一个人依附于、绝对服从于另一个人，或者在家庭生活中被虐的一方精神服从于施虐的一方……这样的成人其实也仍然是孩子，他们和“才不要”先生一样，都需要依靠一个更强大的人才会觉得安全，他们不是自己的主人，他们依靠的那个人才是他们的主人。

       孩子都是讲道理的，不讲道理的是大人。

       每当我表现出对幼儿教育的理想化描述时，都有人说我是太年轻，没有实际教学经验，倘若给我一个班级让我带，我不定怎么地手忙脚乱呢。这么被说多了，我自己也有些怀疑自己，而且急切地想到诸如北京的巴学园那样的学校去参观学习一番，看看他们是如何在实践中做到化腐朽为神奇的。

      但昨天的经历增强了我很多的自信。昨天我有幸在一个托班呆了一上午。托班是3岁以下孩子呆的班级，是幼儿园的预备阶段，这个阶段中的孩子语言表达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都很差，所以托班的老师要比小班的更累。而我去的这个托班，老教师请假没来，另一个老师是新来的，生活老师又扭伤了脚，正是一团粥的时候。当我被临时派去增援这个班级的时候，我见到的只是那个新老师。

       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班级里面的一个女孩子，鼻子眼睛都红红的，鼻子上还有一些鼻涕，显然刚刚哭过。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我说，老师帮你擦擦鼻子好吗？她摇头。我又问她，怎么哭了？她还是没说话，可是这时候她的眼圈越来越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面开始打转，然后，流了下来（从她的委屈可以看出，她已经在情感上越来越接受我了）。我走到教室的另一端，拿来了餐巾纸，再问她，老师给你擦擦鼻子好吗？这次她点点头，同意了。

        给她擦完鼻子，我注意到班级里面的老师在给每个孩子的背上垫毛巾，这是为孩子户外活动准备的，怕孩子活动以后汗湿着凉，汗吸在小毛巾上，到时候把小毛巾抽走，孩子就不会感冒了。我拿了剩下的几块小毛巾，给没有垫的孩子垫上，第一个就是刚才哭的这个小孩子。一般来说，户外运动是小孩子特别喜欢的活动，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却不愿意。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要在教室里面玩天线宝宝。我低头一看，原来她手里一直都拽着一个天线宝宝的塑料玩具。我说，在外面也可以玩天线宝宝啊，我们带天线宝宝到外面玩好不好？她说好。然后乖乖地让我给她垫好毛巾，不哭了。

        紧挨着她的，是另一个女孩子，很奇怪的是，这个女孩子始终都背着书包，不肯放下来。因为书包的带子紧紧勒着背，给她垫毛巾实在有些困难。后来一个上午，除了在操场上的一段时间，这个孩子都没把书包放下来过，而且一直皱着眉头午饭也没有吃多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想回家，看她的书包，应该是个新来的孩子。她很不喜欢这个班级。以至于班级的大门一关上，她就跑过去打开，而且还经常在教室外面遛达。

  

        这两个孩子的不开心和哭，和这位新来的老师有很大关系。一个上午不断有小孩在哭，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老师总是在责备孩子，总是用很严厉的口气对孩子说“不许把手放在桌上！”“好好给我排队！”

        班里一个孩子尿裤子了，我给他换了裤子，在换衣服的过程当中，其实是很愉悦的。不要说托班的孩子，就是小班，尿裤子也是很正常的，这个孩子本身也觉得不好意思。下面是我和他的对话：“怎么了？是尿裤子了？还是喝水的时候把水泼出来了？”他没有说话。我把他的外裤脱下来，对他说：“摸摸看，棉毛裤是干的还是湿的？”他摸了摸，还是没有说话（其实这时候他是害怕我责备他。）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摸“湿的，是尿裤子了吧？”这时候他才说：“尿裤子了，我刚才忘记了。”（他知道尿裤子不对，在解释刚才的行为，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不起”。“嗯，没关系，下次不要再忘记了呀。”“好，下次不会忘记了。”换好裤子，他很愉悦地回到了座位上。

        但是在上“分享阅读”课的时候，这个孩子被骂了！因为他在玩衣服扣子，老师显得很生气，觉得他不专心听讲，把他一把拉过来，呼啦啦把剩下的扣子也解开了，让他露着小肚皮，而且还不断地责备他，并且提到他刚才尿裤子的事情。等孩子坐回座位上的时候，我一看，原来这个孩子在自己学习解扣子呢。他对刚才老师的责怪，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点都不在意地转身过来，一边自己试着扣扣子，一边要我帮助他。我按照蒙氏教育中教扣扣子的方法教他，一开始他右手拿扣子的方向是食指在下，大拇指在上，再加上纽洞很小，怎么也扣不起来。后来我纠正了一遍，他在操作中自己又自动地纠正了一遍，终于胜利地完成了任务！多聪明的孩子啊！

        这个孩子的走神，增加了我对这节阅读课教法的注意，看了一会儿，我发觉这个老师的教学简直乏味到极点。《喜欢吃蜂蜜的小熊》说的是一只小熊因为随时随地地吃蜂蜜，把蜂蜜弄得一塌糊涂，最后引来了很多蚂蚁的故事。语句简单、主题明显。结果这个老师只是把它上成了非常简单的语言和“找蚂蚁”的课，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对“站着吃”“趴着吃”这几个句子的识读上，并不断地让小朋友上来在树叶中找蚂蚁（这个过程重复了至少7遍，一直到下课为止）。在读书过程中，有一个孩子看到小熊走着吃的时候滴在地上的蜂蜜，就说了一声“一塌糊涂”，结果这个老师没有给予任何的注意。故事最后一页的“啊，蚂蚁！”应该用很激动的声调来朗读的，结果老师的声音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有班级当中最顽皮的一个孩子注意到了这种感情，大叫“啊，蚂蚁”，结果还被老师驯了一顿。这样的课，怎么叫孩子不走神呢？

   

        有些可笑的是，这个老师还不断向我抱怨这个班级的孩子不好管！后来我想，我一进班级就注意到她在哭的这个女孩子，她哭，恐怕也是因为老师听到她不愿意去操场，就毫不犹豫地凶了她一顿吧！

        从这个女孩子很顺从地到户外去玩、和那个尿裤子的孩子的身上，我们很明显地看到，孩子其实是最讲道理的，不讲道理、强硬地要孩子这样那样的是成人。户外运动的时候，孩子之间的两场纠纷，也证明了这点。

        活动的时候，在塑料船上，一个男孩子突然哭起来，指着另一个男孩子说“他打我！”（想像一下那个老师会怎么处理？肯定是一把拉过边上的男孩子就凶他“你干吗打人，你给我老实点。”）我看了看旁边的男孩，他也正定定地看着我。我问他“你干吗打他？”他不说话。我问“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他的？”男孩子点点头。我说，“那么你应该对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孩子立刻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又对另一个男孩说，“你应该说没关系。”那个眼睛里还有点眼泪的男孩子没有吭声。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边上那个。结果，呵呵，那个“打人”的男孩子，竟然学我的样，也摸了摸哭的男孩子的头。然后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两个人又开始一起玩了。

        在另一边的“鳄鱼”跷跷板上，手上揣着天线宝宝的女孩子喜欢上了这个游戏。当有个个子比她大的男孩坐在了鳄鱼的第二节背上、扶着第一节把手的时候，她不满意了，她也想扶那个把手，然后两个人就围绕这那个把手撕扯起来。我看到了，立刻走过去，对女孩子说：“他先在这儿玩的，所以你不可以和他抢。你要是想玩的话，可以问问这个男孩子，我可以玩吗？”因为有了前面在教室里面的一幕，女孩子特别信任我，她于是对男孩子说：“我可以玩吗？”（但是由于很急切，她的手已经搭在把手上了）我正担心男孩子说不可以，结果他竟然想了一会儿，背过身去，换了一个方向坐，一人一个把手，以自己具有创造力的方式成功解决了争端。后来他看到两个人都坐在一边，跷跷板没有办法玩，就向我这里看过来。我把另一边压了下来，他爬上去坐下，这时又跑来一个小女孩坐在中间，跷跷板很完美地翘动了起来！户外活动结束以后，早上哭鼻子的女孩子说了一句让我很感动的话：老师，明天来学校我再也不哭了。

        虽说平时我在感情上非常认同“相信孩子”的说法，但看到操场上这两幕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我想当我下次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定会更有底气了！

今天早上一早到了幼儿园，恰好看到ly的外婆和hl的外婆都送小孩来上学。hl的外婆说，你们ly昨天打我们hl了，眼睛都打红了……我们hl没有打ly，他说打了ly她会痛的。ly的外婆立刻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开始很严厉地批评起ly来。

      等ly的外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她。我问，ly是不是不常和父母在一起？外婆的回答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想：ly的父母都是经理，工作非常忙，几乎不管她，ly从小和外婆外公一起长大，父母只有周末会来看她，除此以外就只有周三晚上来外婆这里吃一顿饭。每次爸爸妈妈来，都只是问ly在幼儿园里表现怎么样，爸爸更是严厉，每次都让ly写毛笔字给他看。所以ly最喜欢的是外婆，然后是外公，接下来是妈妈，最后很勉强地再加上爸爸。每次爸爸来敲门她都不开门，也不让爸爸进她自己的房间，除非爸爸带来礼物。

        外婆为了能对爸爸妈妈有个交待，对ly的教育也非常严格，平时一点也不宠她。ly一犯错误，外婆就会拿眼睛瞪她，有时候还会威胁ly将她关到门外，这时候ly总是非常害怕，而且一旦犯了一点错误，她就会立刻说“外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平时ly想要外婆喂她吃饭，也总是被拒绝；想要外婆搂着她睡觉也得不到满足。ly外婆外公对她的严要求还体现在，他们总是怀疑ly是否有一些病症、不够聪明。而事实上ly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她对周围事物关系的体察要超出一般儿童。

        我对ly的外婆说，我上星期观察了ly三天，她和爸妈的关系、外婆对她的教育方式，我基本上能猜得到80％，ly这孩子心理安全感非常差，她有心理阴影。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在后来外婆的叙述中，她竟然有两次流下眼泪来，特别是在说到ly希望她妈妈能在外婆家过夜，可每次都会被母亲拒绝这点的时候。

        ly的外婆是很爱ly的，只是她和很多家长一样并不懂得怎样表达爱，再加上长期要不断经历和父母的分离，于是ly就感到自己受到的关爱不够。在ly看来，父母或者外婆对她的爱都是有条件的，一定要表现优秀才会得到关注，这就是她为什么在幼儿园里面一心想被老师夸奖的原因，她的心思大都花在如何得到关注上，而不是听由生命内在规律的呼唤，发展自己。ly的外婆告诉我，她在美术课的时候，三次将没有画完的画交给老师，并一直拖到很晚才交作业－－其实这位老师不明白，ly并不是想交作业给她，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得到老师的关注而已，这位老师也不明白她对外婆说的这些话，都会增加ly新的不安。ly的不安还表现在她对别的小朋友的态度上，她将聪明看得太重要，不愿意和她觉得不聪明的人交朋友。

        我建议ly的外婆平时不要老是指责ly，要多表扬她，睡觉的时候要搂着她入睡，多和她说些增进情感沟通的话，ly读书的时候不要老是看她能读多少个字，利用书进行情感沟通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ly外婆的眼泪，我想ly的生活一定会有所改观。